318一週年,用阅读缝心上的疤

318一週年,用阅读缝心上的疤

那一天,究竟发生了什幺事?

她一针一线,努力缝着去年大约这时买的大包包,包包的背带厚实舒适,却从肩头连接背包的地方断掉了,用简单针线包里的工具手缝不太容易,但她缝得甘之如饴。

这个包包自从去年3月24日后再也没有背过了,那天在她被丢出行政院的过程中,包包被镇暴警察扯坏,她本来打算让这个包包从此永远坏下去,不丢也不修,就这幺留着它像留着一道疤。直到去年11月29日,台湾人用选票证明了这些年累积的力量没有白费,权力结构开始鬆动,公平正义还远,但已经开始有可能实现。

所以她决定把深藏箱底那个坏掉的包包拿出来,缝好它,重新背到背上。

有时候,她很高兴自己当时在那里;可是也有某些时刻,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那里。

她把心里的疤,缝到背包与背带接缝的那个地方。她以为这是放下,但网路与传统媒体不断提醒她这道疤的来处,提醒她许多人,无论在朝在野,都没有承担责任。她以为曾坐在立法院与行政院里面的自己应该是最清楚「那天,发生什幺事。」的人,但实际上,她从不同人的笔下、口里,拼凑出莫名其妙的类真相:喔原来这个要选立委的就是那天发起这件事的,喔原来那个名字其实在瞎起鬨、喔原来这个名字那时在吃便当,喔所以那个找不到太阳饼的人跟下令打人的人一样那天都睡得饱饱、场内场外的权力倾轧、每个发言的人都丢出太多片面资讯像个企图掩藏偷情真相的烂情人⋯⋯太多爆料、太多真相、太多对正义与真理的追讨与索求消失在空气中,她感觉自己当时的坚持完全与想像里的那些原因无关,她不是因为自己渴望公理正义与更好的世界才挺身而出的,那时她在那里,只是因为,因为某个人的某种私心、还是某种冲动或玩笑?

那些揭开的真相没有给她任何答案,反而崩解了曾支持她面对镇暴警察或者每个晚上露宿的原因。

于是这道爬在她心上与背包上的疤,像前几年她得的那场莫名大病,病得如此突然又天翻地覆,用尽所有科学方法都找不出病因,最后以暴制暴地莫名好了,直到现在都没再复发,却有种从此再也好不了的虚无感。

她躺在床上读着那些字句,越来越困惑,眼泪在黑暗里静静倾落,无声地被枕头吸收。

都要一年了。
那时究竟是为了什幺?她居然比一年前更不确定了。

她不打算把自己的解释权交给别人。

许多人参与了那一役,许多人用自己的方式记忆。互相谩骂也好,藉此得利也好,像她这样真的只是为了简直被当笑话的公平正义才挺身而出也好,总之他妈的她很清楚自己是为何而战,别人怎幺样,总之解释不了她。

那幺,她要如何解释自己?
至少要能够对自己解释清楚,除了以他人的纪录加上自己的记忆,重整当时的人事物时空等片面事实,更重要的该是自己的思考脉络、为何而战的理由。
别人说的太阳花,别人说的学运,别人说的公民行动,别人说的暴民作乱,别人说的乌合之众,别人说的被政党利用⋯⋯
那都不做数。

纵使她没有公共发言权,却也是读过书、有逻辑、能独立思考的人,她知道,至少知道,那几夜,自己在哪里,为何在那里。

那道心上的疤,她要自己缝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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